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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那辆囚车也开过来了,同样是令人极其难受的站笼形式,里面的是个文士,但听到冯衍这一席话,只吃吃地笑了起来,弱弱地出声道:
“第五伦,沽名钓誉,诓骗世人,还审判?如王莽一般?方望死则死耳,何惧之有!”
此人正是徐宣与赤眉残部投降后,化妆想逃下山来,却被刘盆子擒获的策士方望。
“方先生,真是久违了。”
冯衍下了车,用蒲扇遮着口鼻,走近这位相杀多年的老对手。
但方望的羽毛扇,早已不知所踪,从泰山到东郡,他早就被酷热与不流血的刑罚折磨得形销骨立,笼中满是屎尿臭气熏天,苍蝇嗡嗡乱飞,甚至在肮脏的皮肤上产下卵,即将孵化……方望现在丝毫没有关西名士的体面,更无人下令让他舒服。
方望倒是一副与冯衍惺惺相惜的姿态,他睁开积满眼屎蝇卵的眼睛,感慨道:“冯敬通,早在陇右初见,我便觉得,你我便是当世之张仪、犀首,一人连横,一人合纵,注定是一生之敌!果不其然!”
犀首,便是战国时的策士公孙衍,方望这一席话里,大有自嘲的意味,那犀首连仕魏、韩,同执数国相印,组织合纵,但却常常被对手张仪击败,而军事上六国也乏力,联军溃于函谷,公孙衍也只能狼狈地在各国流亡,进行无意义的奔走,却阻止不了秦一天下的大势。
真像极了他啊,只是公孙衍晚年戏剧性地回到了秦国,反而挤走了张仪的位置,他方望,恐怕没这种好运了,此番回关中,恐怕只有一死。
但方望还是过去的方望,冯衍却已大为不同,他过去会对“今之张仪”暗暗窃喜,如今却没有半点欢心。
“方先生错了。”冯衍缓缓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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